他端起案上一盏微凉的残茶,轻轻拨弄着浮沫,心中却是一阵冷笑——自己的这位胞妹终究是妇道人家,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关於当年秋猕的真相,端木予峻所知道的,可比苗桃桃信里写的、以及端木滢所猜测的要多得多。
当年根本不是什麽纯粹的意外与陷害,而是那位荒唐至极的太子端木予承,作茧自缚的愚蠢之举。
太子本想藉着梅韫素的手设局坑害战怀临,谁知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,竟在阴错阳差之下,把自己给毒废了。後来,那位名义上的储君更是死在了残酷无情的夺嫡争斗之中。
然而,这些宫闱秘辛与最深处的龌龊,端木予峻是绝不可能向端木滢吐露半个字的。
不管先太子端木予承生前有多麽荒唐无能,血缘上毕竟是他们的皇弟。更重要的是,那位高居金銮殿上的父皇,对惨死的幼子始终心存一丝愧疚与忌讳;父皇绝不乐见在先太子死後,他们这些做兄姐的还在私底下议论其丑闻,甚至把皇室的遮羞布扯得粉碎。若叫父皇知晓他们在背後妄议先太子,轻则禁足申斥,重则连他们母妃在宫中的地位都要受到动摇。
「够了!」端木予峻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案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,打断了端木滢的滔滔不绝。
他抬起眼帘,目光如刀般刮过端木滢的脸庞,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:「宫闱禁忌,也是你可以随口妄议的?先太子早已薨逝,父皇对此事深恶痛绝。你若不想给母妃招惹祸端,就给本宫把这些捕风捉影的混帐话烂在肚子里!」
端木滢被他骤然冷厉的目光吓了一跳,张了张嘴,终究是将後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。她虽骄纵,却也知道牵扯到先太子和父皇的逆鳞非同小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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