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外,走廊尽头。陆抱璞被两个卫兵押着站在门外。
她换了那件洗净的墨绿香云纱旗袍,裂口用黑线密密缝好,远看几乎看不出痕迹。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,露出乾净的额头与脖颈。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与满屋子的军装、枪械、汗臭格格不入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她站在阴影里,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玉簪。她听到了里面的争吵。
炸桥。断後路。她闭上眼,在脑中飞快地还原汨罗江大桥周边的地形。
父亲当年测绘长江水路时,曾在这一带留下详细的暗记。光绪二十年重修岳麓书院,有一批石碑从汨罗江底捞出,碑文记载了河床的地质构造。南岸有一片暗礁群,看似湍急,实则地基坚硬。
北岸则是软泥沉积滩,愈往下愈松软,炸药放下去,多半炸出一团泥浆。
而十九师参谋们标在地图上的高程,她方才在门外瞥了一眼,分明错了。那个数字,把北岸的滩涂高度标错了整整三丈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「你们的地图标高错了三丈。」
声音清冷,不高,却压过了满屋子的争吵。所有参谋齐齐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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