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蹲下,看着跟过来的那男孩子问:“小兄弟,你娘算不算得你最敬仰的好榜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孩子大声地道:“我娘不偷不抢,不欺不骗,为我们兄妹缝补衣裳,虽不新鲜,却也体面,又教我们兄妹念书识字,认得‘人活一世,清白为先’,那自然是大大的好榜样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着啊!”卫央道,“这孩子有大出息,他们有这样的娘亲,最苦的苦难没能压垮他们一家,往后的好日子倘若接受住安逸生活的纠缠,他们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,他们自己就是大大的榜样,既如此,要什么大将军赐下榜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夫人年轻,恐怕还不到二十二三岁,她抿着嘴唇,紧紧地抿着嘴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眼睛里有泪光,有神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的好榜样面前,卫央算什么东西,大将军也好,皇帝神仙也好,又算得了什么,能为他们的榜样?”卫央鄙夷道,“女子本柔弱,为母最刚强。这样的女子,是我卫央的好榜样,是她的孩子们的好榜样,有她在,不需要神仙,不需要贵人,她的孩子们自会学最好的榜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对,大将军这话也不对,”怀里笑嘻嘻的女孩儿,大点的那个,约莫三四岁,脆生生道,“娘亲那么好,我们喜欢得紧。可是,可是那么多好人,人家也是很好很好的人,”她指着西军老卒,指着锦衣卫校尉,指着站在他们身旁半天也没有动过的许多人,大声道,“那么多好人,也一样很好,我们也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,就比喜欢娘亲少那么一丢丢。”她妹妹伸出大拇指,伸出食指,比划了一个很小的长度,笑嘻嘻说,“就介么一丢丢,阔以嘛?”

        卫央目视众军,他的麾下应当以此为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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